兄长的名字
“孙琪,你的快递。”
“孙琪,有人找你。”
“孙琪?你不是叫孙振琪吗?怎么用孙琪这个名字啊?”
“因为我觉得好听啊。”嘴上嘻哈着,心里却揪着。这名字背后,是我和兄长的故事。
孙琪,是我的兄长。
记忆是残存的,故事要从兄长的初中时代讲起。那时,他所上的学校离家甚远,交通工具唯有自行车。黑冷的冬夜,母亲起床给他做早饭,我睡眼朦胧透过门缝,看到兄长的背影渐渐淡出我的视野,想起昨晚凌晨他还在灯下学习。彼时的我,尚不能理解他的心境。
突如其来的一场病,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航向。他开始整日坐在破旧的沙发上,垂着头,眉头永远皱着。我躲在门后,默默地看着他,并不知道他紧皱的眉头中藏了什么秘密。
后来,母亲会用一个小火炉给他熬中药,他总是一口咽下,从不说苦。再后来,他一个人带着父母给的钱和地址去了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城市——郑州去看病。我无法想象一个初中生,走在车水马龙的大城市,站在车来人往的十字路口,该是一种怎样的心情。我也无法想象,因为生病,本该在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校园中学习的他,都遭遇了什么。我只知道兄长回来后不久,病是好了,但我却失去了记忆里的玩伴:他变得沉默寡言,变得让我陌生。
高中,兄长参加了部队招飞体检。我那时以为,凭借他的身体条件,是毫无问题的。可是,万万没想到,因为身体上的疤痕,他体检未过,这伤疤阻断了他追寻梦想的道路。
小小的我,看在眼中,藏在心里,开始把他的梦想装进自己的行囊。高中毕业,我考上了国防科大,我知道,那不是我一个人的梦想。
我忘不了录取结果出来的一刹那,内心的喜悦,我知道这喜悦并不是我一个人的,还有孙琪的。当我告诉兄长这个消息时,他不停地说:“好!好!好!”隔着屏幕,我都能感受到他的心在颤抖,似乎在说:“弟弟帮我实现了梦想!”
怀揣着兄长的梦想,踏入科大校园,我始终记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特战比武时,高墙和美式障碍消耗了大家不少体力,当我奔波到野战步道前时,腿脚已经微微发软,面对将近70°的“死亡斜坡”,我心里不禁揪了一下。“能坚持的下来吗?”那时,眼前有点恍惚。“明天比武加油啊!”一瞬间,想起昨晚兄长的鼓励,顿时意志清醒,有了劲头儿:“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!”最终,那个科目我们组用时最短,拿下了单项第一。
当野外拉练快要坚持不住时,我知道兄长在为我加油;当军事训练考核到最后关头时,我知道兄长在为我暗中鼓劲;当特战比武获得荣誉时,我知道兄长在为我自豪……无论我在干什么,我都知道,我有一个兄长在默默注视着我,我从不孤独。
去年国庆节,趁着学院建院四十周年之际,我邀请兄长来到学校参观,在院庆花坛前合影,算是圆了兄长的“军旅梦”。
我知道,之所以喜欢别人叫我孙琪,就是想告诉自己,我不是一个人,从穿上这身军装开始,我身后还有一个兄长,我正带着他的梦想,扬帆远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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